黄河情愫

湿地中国  http://sdzg.forestry.gov.cn2017年10月16日来源:湿地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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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就爱好旅游,退下来以后,又在ZJ商会谋了份差使,不管是旅游还是出差,这几年去南方转了无数回。看腻了江南的青山绿水,就想换一下口味,谋划着去西北领略一下大漠戈壁的风光。说来也巧,旅行社正好组织去甘肃、青海、宁夏3省的夕阳红旅行团,于是便毫不犹豫的报了名。

下午4点,从济南坐上去乌市的火车,一宿无话,第二天早上醒来,就看到了车窗外荒凉的戈壁滩。那是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荒凉。蜿蜒起伏的荒漠,无休止的延伸着。有时火车奔驰一两个小时,窗外始终看不到一棵树木,见不到一处村落,没有一丝人烟。那一小堆 一小堆的荒草,有规则的摆放在荒漠上。虽然已近5月,却看不到丁点绿色。

过午,火车驶进河西走廊,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腾格里沙漠,南面是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,不时映入眼帘的皑皑雪山,使人顿生心驰神往之感。火车先后驶过:定边、靖边、武威、张掖、玉门、酒泉、安西……这一个又一个的古城,就像跳动的音符,向人们诉说着古丝绸之路上那些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。

几天游玩下来,感觉还真的不虚此行。先后领略到了莫高窟的奥妙,鸣沙山的俏丽,月牙泉的神奇,嘉峪关的雄伟,还有青海湖的深邃和湛蓝。处处美景都足以扣人心弦。然而,出人意料的是,在这里最触动我心灵的,不是这些我从没有见过的绝妙景点 ,却是那条我熟知又熟的黄河。

在大西北,第一次见到黄河是在兰州。从嘉峪关到兰州,坐了一夜的火车。刚一下火车,导游就把我们领到了黄河边。据说兰州是黄河穿过市中心的唯一城市。兰州人很会装扮黄河,他们把黄河两岸打造成了美仑美奂的景点长廊。在这里我们参观了沿河的水车博览园,瞻仰了闻名中外的黄河母亲石雕像,还远眺和近观了横亘河面上的黄河第一大铁桥。在临河的一处牛肉面馆里,我品尝到了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,领悟到了正宗兰州面“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”的真正内涵。临窗品面,望着窗外滔滔黄河,作为一个在黄河边长大的人,在异土他乡又见到黄河,心中自然倍感亲切。

从西宁到青海湖,一条河流忽而车左,忽而车右。清澈的河水,从满是鹅卵石的河床上淙淙北去。导游告诉我们,这条河叫湟水河,是黄河的一条支流。我发现,沿途的城镇名字大都带一个“湟”字。经过的两个县城,一个叫湟中,一个叫湟源。大概是湟水河养育了这一方百姓,他们感恩湟水,所以,不敢忘却这一个“湟”字。我望着车窗外湟水河里的河水,突发联想:也许这里面的某一滴水,在将来的某一天,会悄悄地注入我的茶杯。

在宁夏的旅游线路,基本上是沿黄河行进。导游告诉我们,宁夏的粮食主产是水稻。在气候极度干燥的大西北,这也着实令人吃惊不小。我看到这里的黄河是地下河,两岸也没有堤坝。导游说,他们靠的就是这条黄河,河水灌溉着两岸的土地,把旱田变成了水田。她不无自豪地说:“塞上江南,可不是浪得虚名啊!”沿河走下来,望着田畴中连片的翠绿,高大的钻天杨和姿态万千的西北柳掩映下的村舍,还有那一方又一方正在争芳斗艳的果园。我想这也实在不亚于江南风光啊!是黄河在腾格里荒漠边沿造就了这一方神奇。

沙坡头景区,北面是荒无人烟的腾格里沙漠,南面是寸草不生的祁连山脉。黄河从中间蜿蜒而过,带出了一片绿洲。也造就了集沙漠、荒山、黄河、绿洲四位一体的,世界独一无二的奇妙景观。站在景区高处,望着脚下蜿蜒而去的黄河,我猛然顿悟,黄河流到哪里,那里就是一片生机。黄河用她甘甜的乳汁,哺育了沿黄子民。黄河母亲这一称呼,真的好贴切,好贴切!

回到东营,黄河的事在脑海中依旧挥之不去,于是我又专程去了一趟黄河。站在麻湾险工的大堤上,远眺长河落日,不禁感慨万千。儿时曾有的印象里,黄河就是一条害河。1939年,黄河就在我脚下决堤,包括故乡在内的几百里平原,顿成一片汪洋。大水滚来,淹没了田野和村庄。那一场灾难,是目睹惨状的老人们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。他们不知道那一年的年号,我却听他们一遍又一遍诉说发大水那一年的故事。老人们说,那一年只有台子坡没有上去水,东坡洼地的高粱,就只露着一个头。父亲说,那一年鬼子扫荡,他的爷爷到妹妹家避难得了病,大水淹来,无法回家,死在了外面,10多天后,家里才得知噩耗。

黄河从黄土高原携来大量泥沙,经千百年的淤积,有了黄河三角洲上这一望无际的滩涂平原。生我养我的故乡就坐落在这辽阔的大平原上。然而,在早先,这里实在不是什么美丽富饶的地方。由于近海,地下水位高又富含盐碱,水分蒸发后,就在地表留下一层盐碱。晴天望去,遍地六月雪。只有黄须菜、红荆条这样的耐碱植物才能存活。那一份荒凉,实在和大西北的茫茫戈壁也差不多。

黄河虽然近在咫尺,可是解放前家乡的人们却始终喝不上黄河水。那个时候,村民们只能在好地滩儿上,挖一些土井子,大家就喝井子里渗出的水,那水苦唧唧、咸唧唧的。旧社会有一首民谣,说的是:“走的宽宽道,听的鸭篮子叫,吃的猪狗食,喝的牛马尿。”逼真的倒出了家乡人的苦情。

家乡是革命老区,村西北有一条抗战时期留下的交通沟,叫大宋沟。1954年,政府通过大宋沟,给我们送来了黄河水。村西有个一百多亩大的大池塘,据说是烧窑挖土形成的,村里人叫它窑湾。黄河水注入窑湾,此后的数年内,这个大窑湾就成了附近几个村的饮用水源。从那个时候开始,家乡人喝上了黄河水。那水虽然渗入了原来的湾水,可总比早先的井子水甜多了。

1956年,引黄打渔张水利工程,在苏联工程师的帮助下正式开工,1958年,开始送水。黄河水从打渔张村附近的引黄闸里缓缓流出,通过条渠、总干渠、干渠、支渠、斗渠、农渠、毛渠终于流进了家乡的每一寸土地。家乡父老开始了吃用黄河水的新时代。那一年,我们在村北头,新开挖了一个专盛黄河水的吃水湾。这才算真正喝上了纯净甘甜的黄河水。

随着引黄水利工程的增多,受惠于黄河的地方也越来越多,黄河水的利用量越来越大。这样黄河下游枯水期就开始经常断流了。东营市成立以来,历届市政府都非常重视黄河的水利工作,修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型平原水库。水库在黄河的盛水期大量蓄水,有效地解决了枯水期的用水问题。后来,市政府又在全市普及了自来水工程,甜甜的黄河水终于流进了故乡千门万户的家中。

再看今天家乡的大地,往日的盐碱不毛之地早已不见了踪影。万顷良田,旱能浇,涝能排。村头路边绿树成荫。田野里的庄稼,生长期碧波荡漾,收获季节麦黄棉白。托黄河的福,家乡人终于过上了富足的好日子。想起家乡古老的民谣,我也按它“走、听、吃、喝”的内容,胡诌四句打油诗:走的柏油路,林中听鸟鸣,喝着自来水,吃啥啥都有。

这一次去大西北,虽然没能到三江源看看,可也离黄河源头不远了。何况看到的湟水河也是黄河的源头之一啊!从源头到河尾,一遭走下来,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。黄河没有长江长,水量更比长江小得多,可是黄河在历史长卷中留下的故事,却远比长江多得多。那是因为长江地处南方,长江流域常年多雨,江南水乡根本就不缺水,人们对长江也就没了那份深厚的感情。相比之下,黄河地处北方,黄河流域干旱少雨。像我刚去的大西北,年降水量只有可怜的几十毫米,如果没有河流,简直无法生存。在大西北,导游聊起黄河,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兰州人把黄河当成他们的自豪,宁夏人更是把黄河当成他们的骄傲。他们对黄河的深情厚意处处溢于言表。

东营人又何尝不是如此。黄河是东营的名片,黄河三角洲是东营的名片,黄河入海口也是东营的名片。我们吃着黄河水,用着黄河水。黄河水浇灌出了家乡土地上的丰收,黄河水孕育了沿海湿地的勃勃生机。黄河带来的泥沙,在河口地区每年能营造出2万亩的新土地,黄河使家乡成了全国唯一能够生长新土地的宝地。我从电脑中调出从兰州拍来的照片,面对黄河母亲那一脸的慈祥,深深地注视了良久。

同事刚从青岛捎来了崂山的新茶,茶入玻璃杯,沏上甜甜的黄河水。看着杯中泛起的片片翠绿,我痴痴地想,说不准这水还真有湟水河的水。又想,黄河济青工程几十年前就建成了,这茶准也是浇了黄河水的。我端起茶杯,轻轻啜了一口,真的好清香啊!

 

 



作者:黄河三角洲
中国林业网10月16日讯